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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回断桥偶遇长路相送京城一诺千里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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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路费讨够了,就回去。”

“我送你回去吧?”汪苏这一决定,其实在昨晚睡前就想好了,他见卷缩在地板上的孩子太可怜。

“真的?”孩子睁着大眼,一双看起来很柔美的眼。

“我们上午就去车站。”汪苏说。

于是结完帐,一老一少就直奔火车站。杭州到安阳滑县有千里之遥。

汪苏问:“怎么能到你家?”他是想考考孩子。

“先到郑州,再乘汽车到滑县。”孩子说。

汪苏觉得这孩子思路清晰,不继续上学很可惜。

离开旅馆前,孩子说:“伯伯,你带纸了吗?”

“带了!”

孩子趴在床头柜上写了五分钟:“伯伯,请你看有没有错别字?”

汪苏读着:妈妈,有位好心的伯伯送我回滑县老家,你不要再找我,希望你早些回家,我想你。赵明明。

“明明,没有错别字。但在前面是否要加上‘告妈妈’三个字?”汪苏语气谦和,并没有摆出书法家的架子,“那我们该快把它贴出来吧!”

“我怕妈妈在杭州找我,妈妈一定会找我的!”明明加上了“告妈妈”三个字。

“那我们去复印,贴一份不够。”

“什么叫复印?”

“等会你去一看就知道的。”汪苏想,这不能怪孩子无知,当初自己对复印也非‘你懂得’。

一共复印了十分。

“明明,不能复榆多,因为杭州正在清除建筑物上的牛皮癣,另外,我们要赶快上车,在这里多呆一天,就是六十元旅馆费。”

于是老少两人找地方把明明的“告妈妈”贴了出去。特别在车站张贴了两份。

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赵明明离开了杭州。

到了郑州已是下午五点,去安阳滑县的车已经没有,便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吃过晚饭后,汪苏便洗澡。冲完澡出来,却不见明明。汪苏穿好衣服,去旅店外面边喊边寻赵明明。路灯已经亮起,来往的男女匆匆,这孩子去了哪里?

汪苏打算先到附近的商店给孩子买身衣服,赵明明就身上一套脏兮兮的夏装。衣服买来,回到旅店,依然不见孩子,一看时钟短针已经指向晚九时。汪苏打开电视机,可是怎么拨弄,机屏上都是雪花点点。他关上电视,斜靠在床上,心想难道小赵这孩子欺骗了自己?是个流浪惯的流浪儿?旅途劳顿,加上年龄不饶人,眼皮沉重,恍惚间进入梦乡。

汪苏听得有哭声,便寻哭声而行,到了一处房屋低矮的贫民窟,突然里面窜出一条大狗,汪苏是最怕狗的,那年跟着村人外出补锅时,走街串户,麻烦之一是碰上凶恶的狗狗。

汪苏被吓醒,明白自己身处旅舍,但这隐隐的哭声倒是有的,原在就在他身边。

坐起一看,见屋内破旧的沙发上,卷曲着一个小个儿,正是孩子小赵。孩子的哭声发自他的梦中。是否是梦魇了?一看手机时间,已是午夜三点。汪苏轻轻抱起孩子,将他挪到大床上。孩子已经回来,汪苏心安了,放心睡倒,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近十点。

汪苏见脚后的孩子没醒,便摇醒他,因为必须赶去滑县的车。途中,见有家小吃店有龙须糕,他忽然想到。有回同恩师艾教授的通话中,说到他去郑州时,很爱吃那里的小吃龙须糕。但遗憾的是只剩两只,就付了两只的钱,一人一只,味道还算可以。

车到滑县,已是下午四点,再去谢庄,必须在明天了。

在县城,汪苏选择了一家中等旅馆住下,然后去市面解决辘辘饥肠。因为起身迟,又要赶车,早餐没顾得上,老少只各自是吃了一只龙须糕。

汪苏打开电视,还好电视机很正常,不像郑州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内的电视机,是粉粉的雪花飘飘。屏幕上正在重播《等着你》,这档节目首播是在星期三正午。节目上有主持人倪大姐仁慈的面容,她正在问一个男孩寻找谁?男孩说是找妈妈,妈妈在他七岁的时候外出打工,就一去没有回来,第二年就没有音讯,至今已经六年。

“你妈妈有什么特征?”

“她个子矮,额头上有个疤,但妈生的很美。”

“怎么个美样?”

男孩就说不出了。在孩子的心目中,妈妈是很美的。

不一会身后的希望之门打开,出现了孩子的母亲。

赵明明可能还没有看过《等着你》这挡真实的报告性的公益节目,他看得入迷,而且满眼眶是晶莹的泪水。节目结束,赵明明还没有回过神来。

“伯伯,我也要去那里找妈妈!”

“可以,你把你妈妈的特征以及什么时候你同妈妈走失的情况写在纸上。不忙写,现在我们下去吃饭,吃完了饭,再说找妈妈的事。”

汪苏带孩子去了一家门面看得上去的饭店,要了滑县名吃道口烧鸡和万古羊肉卤,又添上一碟青椒炒土豆丝和一碗番茄鸡蛋汤。这平常的一炒一汤是汪苏百吃不厌的。

孩子睁大了眼,身为滑县人,他至今尚未尝过这两道家乡名菜。也许因为终于到达心心念念中的滑县,孩子失而复得,汪苏放松了许多,一向没有酒瘾的汪苏,忽然想喝酒,他见柜台里有酒,便要了瓶地方名酒“道口大曲”。

汪苏在孩子面前也摆了个小酒杯,给他斟上半杯酒。也许因为饿了,荤素菜口感都可以,孩子更是吃的津津有味。

“来,碰杯!”汪苏微笑着同孩子举杯,孩子只是举杯,但没有喝酒,他说妈妈从不让他沾酒。

汪苏也不过喝了一两,便拧紧了酒瓶,他一向严格遵循喝酒“适可而止”。青年时人生跌了一大跤,同这酒有关。那时毕业班喝分手酒,大家都喝得云天雾地,宴罢后他怎么就去了家教的那家,其实已经告别了,完全可以不必再去的。结果演绎了一番师生激情相拥,被一向对汪苏并无好感的女孩的父亲逮个正着。

自那以后,汪苏基本不沾酒,即使逢酒场,也一定浅尝则止。

往事如烟,想它则甚?

离开饭店时,赵明明把剩下的大半瓶白酒带走了,他说带给他爷爷喝。

回到旅馆,孩子给汪苏倒上一杯水,然后拿来一个盆,倒上热水,端到汪苏跟前:“伯伯,我给你洗脚!”

醉眼朦胧的汪苏为孩子的这些举动大为感动。他这辈子记事后,只有三个人为他洗过脚,一是母亲,二是没有血缘的女儿,三就是眼前这个孩子。汪苏本想说,等会要洗澡,不用洗脚,但他不能拒绝孩子的要求,便靠在沙发上,任由孩子给他认真的洗脚。

这孩子的手似乎特别的柔软,抚摸在脚上可是特别地舒服。

“小赵,昨晚哪里去了?让我好等。”

“找妈妈去了。”

“你见到你妈妈了?”

“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我到旅馆外面溜了一会,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个阿姨,特别特别的像我妈妈,我就跟了上去,可是她走的很快,人又多,天又黑下来,我总是追不上她。”

“妈妈不是在杭州不见的吗?”

“我想妈妈找不到我,就可能回家了,一定经过郑州,先前妈妈在郑州打过工。”

“你就一直跟着那位阿姨?”

“是的,后来跟不上了,可是我再回旅馆的路忘了。好在我记得旅馆在汽车站附近,记得旅馆名字,终于找回来了。”

“你要是找不回来,我可是急了!昨晚的梦里我还在找你。”

“我回来后,见到你靠在床上,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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