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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回断桥偶遇长路相送京城一诺千里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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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等我等累了。我哭了。”

“路上没有哭?”

“想哭的,没时间。但是见到你伯伯,我忍不住哭了。在杭州,我同妈妈走失,要是在郑州,再同伯伯走失,我可是真苦了。”

汪苏靠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这几天也确实累了,因为今晚方算放松,加上酒意阑珊,不觉进入梦乡。

汪苏这一觉竟睡到天明。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是睡在沙发上的,而孩子则是斜靠在他脚边的沙发背上睡着。他想起了一个成语:相依为命。

汪苏记得昨晚是孩子给他洗脚时,他靠在沙发背上睡了过去。那一定是孩子给他擦干脚,然后将他的下半身平移到少发上,又将他的上半身放平,做这一切时,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一定很吃力。他也真是累很,竟没有醒来。

孩子没有上床睡,而是靠在他的脚后沙发背上,真是相依为命的样子。只见孩子脏兮兮的长裤松开,露出半个白皙的臀部,这孩子的皮肤这么细腻!那裤腰上的腰带竟是一截细草绳,已经断开。

汪苏叹口气,这孩子再这样流浪下去,快衣不蔽体了。

待孩子醒来后,两人出去吃了早点。回到旅舍后,汪苏先到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很快就要到赵庄村,见到孩子的亲人和乡亲,得干干净净见人家。

汪苏拿出给孩子买的一套新衣:“今天就要到你家,你去洗个操,再把这身衣服换上,现在就脱衣服进澡堂。”

可是孩子扭捏着。汪苏想,难道这孩子不愿当着他脱衣服?十一二岁的孩子可能是害羞了。便说:“我到下面买点东西,半个小时回来,你在这里慢慢洗个痛快澡。”

汪苏到市面上转了一会,见有一处卖皮带的店面,大都是成人的皮带,他想给明明买一条皮带,代替他身上的草绳腰带。见有女式皮带中有条红皮带,这一般是少女使用的,少女的腰都比较细,中国以女人的腰细为美,所谓“细腰楚姬丝竹间”“细腰宫外清明女”,乃至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汪苏花十五元买下了这条红色女用皮带,反正是男孩,总比他用草绳当腰带强得多。

待到汪苏回来,见孩子似乎换了个人似的,仿佛是带着泥土的大白萝卜清洗净后的那种光鲜样。这孩子原本生的清秀,在杭州断桥边一见到他,汪苏就对他印象不错。“你要是头发长一点,人家以为是个女孩呢。”

孩子羞涩一笑。

“把你那条裤带换掉!”汪苏拿出买来的女色红皮带。不想孩子不仅没有嫌弃它,反倒眼中放光,说明他很喜欢这条柔软的红皮带。

“你把上衣束在裤子里,要精神的多。”汪苏提议。

明明颇有些羞涩的照办,果然是陡生精神。

离开县城时,汪苏买了两瓶道口大曲。他想孩子能想到他爷爷,把喝剩的酒带走,带着喝剩的酒去赵庄村,不是笑话?

一路上故事不断。汪苏总算带孩子回到了滑县谢庄村。奶奶见到一身新衣的孩子回来后,高兴得什么似的,老人家热泪盈眶,搂着孩子:“我的妮儿,终于见到你了。”

汪苏一惊,怎么这个孩子竟是女儿家?旅馆三宿,竟没有发现这孩子是女孩,他只见孩子是短发和男孩装束,真是见山是山,而不能见山不是山。

“她妈外出时,就把妮儿的小辫剪了,剃了个男孩头,换上男孩衣服,说这样在外安全些。因为我妮儿生的漂亮。”奶奶说。

“你媳妇现在有消息?”

“一直没有,她说每个星期给我们一个电话,可是快两个多月没有音讯。”

汪苏本来当天要回滑县城,但是孩子奶奶和邻里一再挽留,只好在谢庄留宿一晚。

下午,汪苏独自渡步到了他心仪已久的曾是现代中国执政党历史上当过总书记的故居,民谚“要吃粮找紫阳”尚在民间记忆中,可见人民没有忘记他。汪苏在其遗像前默立一会,以示追思。执政党历史上的历任总书记,除了那个叛徒外,每个人都有其对中国革命的贡献,至于缺点甚至错误,那是作为人,都难以避免的,人间没有圣人,圣人只在百姓的心目中。

当晚,奶奶炒了几个自家母鸡下的蛋,炒了自家院中的蔬菜。赵明明拿出喝剩的道口大曲。

爷爷说:“今晚不喝,没有下酒菜,明天我陪你伯伯喝两杯。”

是晚,汪苏对明明爷爷奶奶说孩子的上学。奶奶说:“妮儿爸出事后,不久她爷爷又病了,没有钱再供妮子上学了。媳妇说要出去打工,我的身体又不好,要照应老伴,媳妇她就带着妮儿外出了,谁知这一走人不见了,幸亏遇到你活菩萨,救了我妮儿,真的太谢谢你了。”

“孩子愿意上学就一定让上”汪苏一进门,就见墙上张贴了几张赵明明的学习优秀奖状。汪苏知道许多农村的孩子不愿意上学,现实是许多念了大学的青年,出来后照样打工,那还不如早点打工挣钱。

“我妮儿可愿意上学了,她的成绩也好。老师还问到妮儿为什么停学,可是,再去上学哪有钱呢?”

第二天,汪苏找到村书记,把孩子能否继续上学的问题提了出来。书记说:“你不远千里送孩子回来,我们很感动的。孩子继续上学的问题我们一定同学校商量,已经读到四年级了,起码应该小学毕业吧。”

落实好孩子上学的事,汪苏便要离开赵庄村。但是明明的爷爷无论如何一定留汪苏再住一晚。晚上,桌上的菜算是丰盛的,有腌腊肉,有红烧羊肉,还有老母鸡汤。

汪苏要打开一瓶道口大曲,爷爷说:“别开了,就喝明明带回来的开过瓶的道口大曲。我自从那场大搀,也基本不喝酒了。要不,一斤酒对我来说不费事。”

按照农村的规矩,女人孩子不上酒席,桌上只是两个酒杯。

“恩人,我不知怎么感谢你,我先敬你!”老人说。

一通礼仪小酒喝后,就进入杯中议论。

“赵哥,你要相信,你媳妇能回来的。”

“恩人,我媳妇能回来更好,她不回来,我们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我儿子,他不该参与盗墓,挖人家的老祖坟太缺德,他坐牢应该。我的这辈子活的艰难,现在儿子又在牢中,媳妇又离家不归。我能想通,这是因我祖上可能杀了人。我的祖上有人在袁世凯手下扛枪,项城袁世凯来我们滑县招募新军,我祖上去了。后来袁世凯下台,我祖上拉了几根枪当了土匪小头目,杀人放火,这祖上作的业,儿孙辈要还的。”老人同汪苏碰了杯,继续说,“我今生的遭遇,可能是祖上作业的结果。细想我自己,这辈子没有干过坏事。”

汪苏想不到眼前这位老人还是释家信徒。

几两酒下肚,老人的话放开了:“当今的反腐可是最得民心,中国难得出一个中兴领袖。他老人家当年有眼光,让一批年轻人放到民间受苦受难,真正的中兴领袖都是少时受过苦难的。我看这大批贪官都是我儿子。”老人有点语无论次。

“贪官们也是挖地三尺,盗的是国库,盗的是民脂民膏,比我儿子盗墓更可恶,不是我儿子是什么?当我儿子还不够格呢!”

老人醉了,汪苏也醉了,他醉的不是酒。

第三天上午,汪苏离开赵庄村时,赵明明哭成泪人似的,赵庄村的一些乡亲也来相送。

光阴荏苒,一晃到了旧历年关。年前,汪苏给老伴上坟回来,见村口有个女人,不像是本地人。自从大学毕业那年遭厄运后,他对女性有种莫名的警觉,避而远之。他低头经过那位女人身边。

“汪老师,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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