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新。毕业班中午的宴会结束后,他喝了点酒,本来回寝室休息是最好的,但他激情高涨,想去完成最后一次家教,兼而告别。人在酒后,人在辞别,是激情焕发的,他拥抱了小妹妹般的小学生。假如看见的是女孩母亲,一定不会大惊小怪。偏偏让女孩的父亲发现,而他一向对妻子请来的家教老师有成见,于是立即去学校添油加醋将汪苏告上。
汪苏自此以后,遇到自己情绪激动的时候,总是立即自动降温。
这晚,照例停电,父女俩围着火炉,点着植物油灯夜话。
“爸,你是否是面对阿姨的真挚感情而退缩呢?”
“你别误解了素阿姨!”
“爸,我没误解。我觉得素阿姨对你是有感情的,她是为这份感情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得拒绝。一个人不能对感情过分的执着。你以后找朋友,也一定不能找痴心汉。
汪苏望着微微跳动的植物油灯叙苗:“就说我对书法的爱好,假如我什么也不干,一天到晚在弄书法,说不定我的书法就死在这执着里。据我了解,古时的书法大家颜真卿、郑板桥等以及现代的林散之等,都没有把书法放在一切之上,颜真卿是当官的,官当得很好,他的主要精力在当官。林散之也是这样,他四十多岁以后,就在人民政府当干部,以后当过副县长,工作认真负责。那位清代的郑板桥在县长任上当得很认真,对民间疾苦了然于心。他们似乎都没有把书法作为正职。我这样说是打比喻,对待感情也是如此,切不可以把它当正职,超乎一切之上。”
女儿知道父亲是在说教,但觉得父亲这番议论近乎奇谈怪论。
将近十点,蓝妹听得有人在敲院门,汪苏开门到院里,见大雪已经停下,夜空正放晴。
“谁啊?”
“汪伯,是我,小军。”原来是邻居酗。
“怎么还带个头盔?”汪苏开了院门。
“我从县上火车站才回来,我见到了你们的亲戚。”
汪苏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赶紧让小军进室内。
汪苏父女明白邻居酗子是专门代汪苏去找素娘的,都很过意不去。
“我见到了素阿姨。”小军的眼光是向着蓝妹的。
“她说什么?”汪苏问。
“我说,我是汪伯来请您回去的。”当然,汪苏没有授意,但他觉得小军很机灵。
“她怎么说?”
“素姨说,火车票好不容易买到了。她让我带一棵小树苗给你们,是她在车站旁边买的。”小军从挡风雪的大棉袄口袋里取出一颗小树苗。
汪苏一看树苗,根用土包着,用塑料布捂紧。这寒冬腊月,哪里是栽种铁树的时候?便赶紧去来一个花盆,放在盆里,待天明再用土培上,先放无力再说。直至春回大地的三四月份,它才可能醒来。
送走小军后,父女俩各有所思,对邻居酗的这份热情都很感动,但对蓝妹来说,是十动拒然。
这一晚,汪苏几乎没有进入深睡,年轻时同素娘有师生缘分一年多,不久前的央视《等着我》平台激动相遇,近来又有几个晨夕与共,他同素娘结下了特种缘。
而今岁月将尽,故人却离去,能不悲乎!
汪苏所担心的是素娘的胃病,如果买不上卧铺,甚至坐票也没有,一路站上十几个小时怎么受得了?
果然如汪苏所忧,素娘只能买站票,适逢春运期间,临时能买上站票也就不错。车上人很挤,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深夜,素娘子的胃疼发作,晕倒了。在她一边的一位穿红衣羽绒服的颇有气质的中年女旅客,连忙让出坐位,看到素娘一手捂着胃,估计她是胃不舒服,又取出两片药,让素娘子服下,喝了保温杯几口热茶。一会,素娘舒展过来,对这位素不相识的五十多岁的女旅客感激不尽。
“我好些了,大姐,您坐吧!”素娘子一定要站起来。
“不忙,再坐回,旁边这位小哥前面到站了。”红衣大姐说。
可能是素娘太累了,加上胃疼减轻,车厢内氧气不足,她睡了过去。待她一觉醒来,发现整个人几乎靠在红衣大姐身上。
因为睡了一觉,素娘子精神大好。
“大姐,真不好意思,把您当枕了。”
“胃好些了吧?”
“不疼了。请告诉我是什么胃药?”
“元和正胃片,我的胃也不太好,感到这胃药还不错,但是不能久服。”
素娘子记住了药名。“大姐,能告诉我您的大名?”
红衣大姐想了想,便从坤包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素娘子。
“谢谢!”
红衣大姐说:“你的面似曾相识,好像电视台《等着我》的寻人节目中见过你。”
“大姐,你的眼好厉害。”素娘便说了事情的原委,她对红衣大姐很有好感,且见其不俗,谈吐高雅,便视为可交之人。正好她需要倾诉,而倾诉对象也非世上的每一个人。
“我好想听一个传奇。很遗憾,我马上要下车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通讯方式?”
“很抱歉,我只想到问您的大名,忘了把我的交给您。”素娘子连忙从坤包内取出笔和一小块纸,写上姓名和手机号,双手交给红衣大姐:“甄姐,我们后会有期!”
素娘列车上危难中遭遇到的好心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外地赶回家的甄伊。
素娘走后的第二天,汪苏首先将素娘赠送的铁树苗栽进盆内,很希望它能成活。素娘来这里一趟很不容易,这铁树也算是个纪念。他年铁树长成开花,请素娘再来赏花。铁树千年开花之说并不是真,只要悉心培育,开花并非很久。
下午,女儿去村委会排练。汪苏取出素娘留下的她母亲的一小本日记,为何素娘要把母亲的日记交给他呢?这日记上又记了些什么?
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