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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回聚义百姓党养老院抒怀大搬迁新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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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找我,我得先走。”

香教授等也说不打扰了,要跟着甄伊离开。

艾教授从他的小皮箱内取出一本书,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香教授:“你从外地来,还专门来看我,很感谢,没什么相赠,这本书我这里就一本了,作个纪念吧。回去代问辜教授好!”香教授见是装帧精美的《别情钩沉》,封面是大画家白琅设计的。香教授十分感谢,连说“好书,好书!”。

这书好不好,就看它奇不奇,有无作者签字。《另情钩沉》不只是一般的异性老少婚恋辑录,其案例典型、文明,古今中外都有,还有作者的独到评语。难得的一本书。比如对当代“杨翁恋”的评语:“当事者以东西方文明的坦诚和东方文明的担当,以科学家的坚定,以感人的梁祝真情,勇敢排除世俗浊流,演绎出当代一本老少婚恋的正剧。”

评语精当有分量。难怪此书已出版,为之洛阳纸贵。

中午,室友秦根去食堂炒菜独自喝点小酒。叶酸妹拿出自制的包子,对艾教授说:“我给你带来了做好的包子,你在这里的微波炉上稍微加热。”

“是小叶带我去后面的山上赏景时,她顺便挖的野韭菜,加些品牌猪肉,调制的馅。”多卿说。

“这可是难得的。”

“我家老多很喜欢吃的,只是每年只能吃上两三次,这野韭菜老了不行,不老不嫰最好,每年也就是十天内的野韭菜最好。”

叶酸妹去厨房炒菜,艾教授说:“这野韭菜,可是补肾的上佳野菜。”

“也就是,感觉就是不错。”

“你是真正性福啊!这辈子遇上叶酸妹是你的福分。”

艾教授拿出一位老学生来看他时,带来的茅台酒,就在房间对饮。

“看来,你已经适应了这个地方。”多卿说。

“女儿女婿在国外给儿子带孩子,也是不能不去的。我这个进八十的人,有栀子来照顾我已经很满足。但作为老人,还是家庭养老为好。”

“我的一位朋友,七十多了,脑血酸引起的行动障碍已经十多年,一直由儿子儿媳照应,但百日床前无孝子。我前些日子去看他,他希望住养老院,他的体重八十多公斤,行动又不便,他的儿子搬动他都很累,你说那个养老院能收他呢?他说,人的晚年能得癌症是最幸福的。像他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真是活受。”

“苟延残喘,当初发明这个语词,一定是垂垂之老人。”艾椿说。

老人在一起的谈话主题,就是老病死亡这些,他们不惧怕死亡,担心的是晚年苟活中的生理和精神痛苦的折磨,但人的晚年几乎没有谁能逃避苟延残喘中的痛苦。

两人只是喝了不到三两茅台,然后吃了野韭菜包子。

有朋友来,不亦说乎!这一天艾教授很高兴,也很疲惫,晚上洗完脚便早早上床,虽很累,但久久不能入睡,大部分老人的睡眠不好。后来还是入梦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颇好,艾椿的心情不错,他想起巫红带来的汪苏的信,便取出展阅:

艾师:近安!

首先告诉您,我在杭州时,在地摊上,发现了一本好书《别情钩沉》。我哥在世时,提到过你在写这本书,这本书出版时,我还不好意思问您要。以后我只要去书店,一定找这本书,不意今日在杭州地摊遭遇上,我立即买下。感谢你把我哥和巫红的相爱相恋写了进去,假如以后你要增补改写的时候,希望能把巫红嫂子对我哥的思念补充进去,她的房间成了我哥的灵寝,她长途抱着我哥的骨灰盒到我父母的身边,把她的名字留在我哥的墓碑上,这一切,的确很使我感动。当初,我哥爱上巫红,我曾有腹议,觉得歌舞界中难有真情人。事实证明我错了。

有一件事,我觉得对您不起。当初你送遣我回乡,按校方要求,要收回我的毕业证内囊,但是你只是当着乡党委书记面撕成两半,丢到废纸篓中,我理解你这样做,但实际上您是留给我,我从废纸篓中取出了分成两半的内囊。以后经乡党委批准,我当了民办教师,后来转正公办教师,都少不了这张带补痕的大学毕业证书。但是因为你没有把我的毕业证上交,您受到不可信任的鉴定,被取消了党员候补期。这事一直令我心中不安。”

艾椿放下信,眼前浮现出当年事实上是种押送情景,把犯了所谓严重错误的汪苏送回他的老家山区,那时出于曾经的比较好的师生关系,展示了押送者仁义的一面,但并非给了弟子多少关心,他已记不得对汪苏大学毕业证作何处理的,但没有按要求带回学校是真的,取销他的后补党员也是真的。那时曾经因为没能成为正式党员而难受了好一阵,如今垂死之年,方觉的自由身还可能使他避免了陷落,因为出身贫下中农,能力可以,大学学历,如果是党员,他艾某可能获得提升,进入政界。现在不少贪官,出身的家庭都比较贫苦,但成了贪官。

艾椿因为没带回汪苏毕业证,而使后不党员没有转正,幸也不幸?

艾椿继续读信:

“艾老师,我的生活中,有两次命运大转折。第一次是转向低谷,第二次是从低谷中攀升。能够比较平安的度过二十多年的低谷生活,不能不感激三个人。

第一个是我的兄长汪天。胞兄在我跌入低谷时,要我笑对人生,用喜剧眼光看自己看世界,这可是使我受益无穷。我不久前重读《聂绀弩诗选》,更明白什么叫笑对人生,如果聂绀弩不是用喜剧眼光,看生活中的丑事和自身遭遇的横逆,他活不下去。那时我想,我告别女弟子素娘时,同她依依惜别的相拥一下,藏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在偷偷照相,然后诬告我,校党委书记竟拍板开除我,这岂不也是一种喜剧?

也正是这位校党委书记,曾经在反右时期,在他的领地上,划了十二个打击对象。论功行赏,被提拔为校党委副书记,十年动荡中,他自己也成了落水狗。平反后他又升为正职,他又将所有造反派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下去。你看,这不是个人间喜剧中的丑角么?”

艾教授放下信,汪苏说的这个校党委书记他太熟悉了,是个典型的翻手覆云覆手为雨的投机分子,一天到晚不过问教学,只顾他行使权力。大学办不好,除了体制外,多半在对教育狗屁不通的一把手的牵制上。艾椿继续看信:

“第二个人是我们乡的乡长,我终生难忘的人。我是被开除学籍的人回乡的,作为专政对象。但是我们的乡长说,穷山恶水地方,难得出一个大学生,既然回来了,就要使用他,第二年就让我去民办学校当教师。他一直没有离开地方,后来当公社书记,再是副县长、县长。而且一直在关心我。他在地方上口碑很好,我认为是他不好整人,与人为善。这样的干部,其实不在少数,但也并不是很多,而随着人的金钱价值观成主导,农村的真能为老百姓服务的干部越来越少,村霸乡霸则满地跑。

当干部不整人而为人着想的时候,天下太平了。

第三个给我温暖的人是我的妻子,我这么个开除学籍的人回乡,要找个年轻姑娘很难,何况我家境也不甚好。村长还是比较关心我的,说服我娶下村里一个寡妇。她的丈夫是煤矿工人,矿难中死亡,她带着很小的一儿一女。我看她很善良,也很能干,就同意在一起过日子。如果不是她带给我的温暖稳定的家庭生活,我的生活中变数可能就大了。两个孩子虽非己出,但对我都很孝顺,这同我妻子的教育有关。在农村不少亲生子女对老年父母并非能尽孝。我的孙子也很可爱,我死后有人给我烧纸的人了。”

艾教授看到这里,不由一怔。看过一部日本电影,写一位单亲日本虎妈,含辛茹苦把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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