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百里玉忽然在想,靳云轻之所以活在这个世上,会不会是专门克他的!看来有必要拿靳云轻的八字好好研究一下破解之法。
汀月跟在主子身后,心底对靳云轻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黄河决堤一泻千里,她从不知道主子的口才如此精妙,不管是久经沙场的肃亲王,还是威名远播的燕南笙,在这方便,就从没占过便宜。
行至关雎宫外,刘醒恰巧跑了过来。
“刘醒叩见娘娘!”
“里面说话。”靳云轻微微点头,旋即转身踏进正厅。
“启禀娘娘,自那日窦李氏闹过之后,老爷派靳管家彻查靳玉之事,在得知靳玉并非亲生时,大病了一场,不过这两日老爷吩咐靳管家寻了几个媒婆,听侯府传出的消息,老爷似乎有纳四房之意。”刘醒据实禀报。
“呵,他怕是想儿子想疯了,靳素鸾那边可有动静?”靳云轻眸下微冷,若四房生下儿子还好,若是女儿,又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凄惨的事,或许她该想法子一了百了才行。
“丽妃这两日将自己反关在华清宫,一直没出来走动。她身边的明玉也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出入御膳房,其余的时间,皆在华清宫内,不见去过别的地方。”刘醒依着靳云轻的吩咐,已然在这后宫里招揽了自己的眼线。
“知道了。”靳云轻微微颌首,之后退了刘醒和汀月,独自走到内室浅眠,解决了桓,庾两大支柱,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她需要仔细筹谋。
晚膳十分,当百里玉唤出流沙的时候,靳云轻不禁感慨,百里玉还真是有个好师兄呵。据殷雪所言,在交出风雨雷电之后,如今凤羽山庄的一等隐卫就只剩下四个,而流沙便是其中之一。
“王爷是在向筱萝炫耀么?要筱萝唤出殷雪么?”靳云轻从容看了眼流沙,一袭百里行衣,长相丰神俊逸,脸上无甚表情,只是眼底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流沙,退下!”百里玉的确有炫耀之意,却不想被靳云轻一句话便抢了风头,谁不知道殷雪的分量,她需要这么打击人么!百里玉很是不满。
“属下告退。”流沙得令后咻的闪身,靳云轻试图找出流沙潜伏的位置,却只见黑影一闪,流沙便再无踪迹可寻。
“王爷记不记得欠筱萝一个人情?”对于一切好的东西,靳云轻素来是向往的。
“本王就算拿命还给你,也不会把流沙给你!靳云轻,你身边已经有殷雪和风雨雷电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也要有个限度啊!你也不怕撑死!”与靳云轻相处这么久,靳云轻只是一个眼神,百里玉便知道她想要什么。此刻,燕南笙千叮万嘱莫要让靳云轻将流沙骗去时的悲愤神情依稀就在眼前。
“王爷太敏感了,筱萝向来成人之美,从不夺人所好。”靳云轻耸肩开口,悻悻道。
“你还真谦虚。”百里玉送给靳云轻一个白眼,对于靳云轻的这句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就在这时,刘醒敲门而入。
“什么事?”靳云轻敛了眼底的松散,肃然道。
“回娘娘,奴才刚得到消息,三日后,齐国太子封逸寒会到大百里。”如果不是重要的消息,刘醒不会打断主子与肃亲王的晚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日子以来,刘醒深刻体会到主子对肃亲王的与众不同,看似冷言冷脸,可骨子却非如此。每每看到靳云轻凝视百里玉的背影时,刘醒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与彼时自己默默凝视三小姐如出一辙。刘醒打心里希望主子能幸福,他知道,能让主子幸福的人,绝对不是当今的皇上!
“封逸寒......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靳云轻若有所思挥手,待刘醒离开后,慢慢陷入沉思。
“本王曾和封逸寒见过几面,此人个性豪爽,处事大方,若他日登基,必为一代仁君。”百里玉回想此人,难掩赞叹之情。
“他想登基,也得有命回去再说。”靳云轻无奈浅笑,不以为然。
“你这话什么意思?”百里玉不解看向靳云轻,
“王爷觉得他个性豪爽,处事大方,那些只是表象,实则他行事心思细腻,谨小慎微!若非如此,他会活到现在?”靳云轻轻轻摇头,眼底多少有些怜悯之意。
“此话怎讲?”百里玉对于靳云轻的说辞极为费解。
“封逸寒虽是长子,又为齐后所出,但齐后已逝多年,如今齐后宫华妃掌权,而华妃之子封铎初露锋芒,甚得齐王喜爱,不管是齐王,还是齐国华妃,甚至是封铎,都想废了封逸寒这个太子,能在这样困窘的环境保住太子之位,可见此人心智非比寻常。”靳云轻针砭时弊开口,其眸精亮如星。
“即便如此,你又如何断定他此行凶多吉少?”看着那双如百里星般璀璨夺目的眼睛,百里玉心底怦然而动,此刻的靳云轻,神形间竟与表姐那样相似,尤其凝眸沉思的动作,简直与表姐丝毫无差,有那么一刻,百里玉甚至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就是表姐,他的表姐,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王爷该比筱萝清百里,这些年大百里与齐国虽谈不上交恶,可关系却十分紧张,皇上登基之初曾提议和亲以缓和局势,却被齐王一口回绝,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国依附的是大蜀,所作所为,皆是向大蜀表明立场。”靳云轻冷静分析,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封逸寒出使大百里,不正好说明了齐国有回心转意之态?”百里玉紧盯着靳云轻的清颜,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此情此景,宛如当年与表姐畅谈国事。
“呵,若齐王真有心与大百里建立关系,又岂会派个不得宠的太子。不用拼杀战场,就可以建功立业,这样的好事必该落到封铎身上。”靳云轻的声音沉静若水,手中的竹筷下意识的在桌上旋着圈儿。
简单的动作带给百里玉的却是极大的震撼,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彼时表姐沉思之际,都会做出相同的动作。百里玉诧异的看向靳云轻,袖中的手渐渐收紧。
“你是觉得皇上会对封逸寒不利?”靳云轻太过专注,甚至没听出百里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自然不是皇上,而是齐王,这该是一箭三雕的伎俩,若封逸寒死在大百里,一来,封铎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二来,大百里定要给齐国一个说法,讲和,势必谈到赔偿,三来,齐王再次让大蜀看到他的态度,换来大蜀更大的信任!”靳云轻暗自叹息,她相信以封逸寒的心思,已然猜到这一点,不知道他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定要讲和么?开战也无不可。”百里玉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靳云轻,此时,这些政事于他而言皆是浮云,他只关注着靳云轻,在她身上汲取着表姐的一点一滴。
“不可!百里漠北那厮觊觎莽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大百里与齐国开战,他必趁机攻打莽原,这于大百里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可惜啊......”靳云轻思忖至此,轻吁口气,欲言又止。
“可惜什么?”见靳云轻抬眸看向自己,百里玉登时收起眼底的眷恋,极不自在的问道。
“可惜咱们的皇上不会想到这一层,更不会有任何的防范措施,所以说封逸寒这一行,凶多吉少。”靳云轻并未注意百里玉的细节变化,引导道。
“与本王何干?”靳云轻每每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便是百里玉最为警惕的时候。
“王爷一向忠于皇上,为了大百里,更是鞠躬尽瘁,现在看来,那些全是假的啊!”靳云轻怅然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百里玉一直以为靳云轻很不喜欢他对朝廷的忠诚,现在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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